松野家的僵尸

速度松大法好

【速度松】一天

榭寄生虫:

☆来源于群内交换题目抽到的“论皮鞋的保养和维护”不过严重偏题,皮鞋强行出镜


☆制作人/投资商小松×剧作家轻松,演员空松。


☆有兄组修罗场,速度前提下的伪水陆,请注意避雷。


☆极端任性的我流作品,夹带私货严重,可能OOC。


☆读者自我负责的作品


 


 


01


“你知道一个绝妙的剧本,需要什么吗?”


“剧情?台词?我想想……”


“冲突。需要的是冲突。”


“啊,确实……”采访者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孩子,面对着年近不惑的作家露出了青涩的茫然表情,不懂他问题的含义。


 


他是为了松野轻松最新的剧本《一天》来的。这部从开演开始就震惊一时的话剧是最近最热门的议题。场场爆满,一票难求,甚至炒出了天价。


这是一部只有一个演员,一把椅子,一堵墙的戏剧。所有的角色都由主角一人一力担当。通过主角精湛的演技在男男女女不同的角色之间切换,向观众展示了主角层次丰富的内心世界中发生的故事与回忆。所描写的对象是一个被庞大的人际网,和同性恋人的矛盾逼到死角的人生命的最后一天——他最终在寻找不到出路的时候选择了自杀。


松野轻松在此之前已是界内如日中天的剧作家,刚刚创作出一部大红的剧本,正在事业最高峰期的时候,却选择为了《一天》的创作淡出大众视线整整两年。


 


“但是生活不是话剧。时间是一天一天过去的,无论我们再怎么感到痛苦,都不能跳过任何一天的人生。在冲突和冲突之间会有很多很多空白的日子。这一天,我的心情糟糕透顶。我坐在沙发上,对着空白的墙,用嘴里喷出的烟去撞击它,想象这样如果坚持一年,两年,十年,它会不会被我熏黑。单纯的这一天,你说有冲突吗?没有。一点都没有。”


气质清俊儒雅的作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笑的有些苦涩。


“即便这一天出现在我的作品中,充其量也只是一句话:‘那天,他坐在空白的墙壁前抽了一整天的烟。’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没有冲突的平静日子里,没有人会知道主角在这一天想了多少事,做了对他的人生多麽重要的决定。我的剧本,只是选择把这样的一天放在观众面前供其欣赏而已。”


“那,轻松先生,对于您来说,能不能向大家描述一下您的人生中有没有这样的一天呢?在那一天,您做出了什么决定呢?”


 


 


02


【那天,我做出了一个对我的人生至关重要的决定。我决定,不再为他的温柔买单了。】


 


男主角清晰有力且略带忧郁的独白在幕布后轰然响起。轻松是喜欢闭着眼睛听这一段独白的,听着听着,嘴角就含了笑意,想着自己真是没有挑错男主角。明明只是再平白不过的一句陈述句,却能有如此精准的情绪表达。


剧场里的黑暗也一向是轻松喜欢的,浑浊的空气里有温暖的人的气息,女士的香水味,男士身上挥之不去的烟味,有孩子软软的奶香,有老人衰朽的暮气……轻松想自己大概是依赖人群的,当他把自己塞在人群中的时候,合群的安心感笼罩着他。


演员松野空松是个科班出身,根正苗红的话剧演员,在遇到轻松提拔之前已经蹉跎了不少岁月,只能在二线小剧场演些不怎么重要的角色。用浮夸的动作和表情小丑似的表演一些恶俗的喜剧。轻松选择他的时候遭到了监督松野小松激烈的反对——


“就算再怎么恨我,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有钱大家赚嘛,你也不至于这么糟蹋自己剧本吧?”


小松这样的嘴脸让轻松觉得恶心,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死心塌地的喜欢了这个彻头彻尾的商人——毋宁说赌徒更合适?——这么多年。


“我担保他会红,”轻松把烟夹在自己因为长期握笔而扭曲变形的手指之间,转了一圈还是放弃了污染环境的打算。他也懒得和小松多理论,“你是没见过小丑流泪的时候。”


“我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说出赔本的话你就担全责的蠢话,那句话我可是笑了足足一个月。”


“可是那个本子让你赚了一年,只要你愿意,你随时还能从那个本子上捞到油水。都不是年轻人了,我和你客气什么。你说是吧,小松——哥哥。”


“一生气就叫人哥哥的习惯还真是没变。怎么老长不大呢?”小松伸了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弟弟的头,却被轻松洞悉的躲开了。他尴尬的把手收回来摸了摸鼻子,假咳了一声。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男主角的人选我是不会松口的,除非你不想要我的本子的版权。”


“想要~哥哥我想要的都快死了。”小松并不为轻松的恶劣态度所动,开着低俗的双关玩笑。“哦对了,那双皮鞋,还穿着吗?”


“哪双皮鞋,我不记得了。”


“别嘴硬了。这本本子,写的是我们两个人吧?我都知道的哦~”


轻松揉着被门锁震麻的手,愤怒的发现小松办公室新换的门怎么摔都摔不响。


 


 


03


【这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早晨,我醒的比平时——比他早一些。在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的第7分钟,我在稍稍有些拥挤的床上,在潮热的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没什么特别的,我深呼吸,反复告诫自己。这没什么特别的,最近流行搞基。】


台上的空松恰如其分的表演着,他的背景是一张狭窄的床,他只占可怜的半边,尽管身边没有人,却好像真的握住了谁的手。说出最近流行搞基的语气和表情有些逗趣。引得台下观众一阵欢笑。年轻的女孩子有些兴奋地窃窃私语,大概是没有想到这样严肃的剧中也会出现这样的台词。


轻松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分毫,这是最后一场表演了,空松的演出仍然这么出色。轻松看着他,看着自己毕生的得意之作。他演的太像……太像那个时候自己了。


 


10分钟后,轻松站在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洋服的自己,直到他的脸他的五官好像都分离开来,重新组合,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另一个人——脸和文字一样,也会发生语义饱和。


“早啊撸松。”正做着这样无谓的联想,他的身后冒出了另一张人渣脸,小松靠在浴室的门边睡眼惺忪的打招呼,“以后都是这个时间上班了吗?”


 


一模一样的日常上演在多年前轻松第一天在作为编辑上班的时候。都说文学院就是大学里的养老院,养着大批量毕业就失业的咸鱼。轻松却在自家早已进入出版行业的哥哥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份看上去还算体面的文艺杂志编辑职位。


“毕竟我们家三男是这——么有才华,我可不舍得让他埋没了。”


 


“是啊,以后就可以一起去上班啦。”轻松回答道。


长男大人对这个答案似乎颇为满意,夹着轻松的腋下把他转了个身,又双手抱腰一使力,把人抱起来坐在洗手台上放肆的亲吻。


“干嘛干嘛,再不抓紧要迟到了。”轻松脸颊飞红,左躲右闪着色狼小松。


“我开车送你。时间还来得及干他一炮。”


“去死。第一天就有车接送,你想让我被同期生排挤死吗!”


小松恋恋不舍的在轻松唇边舔了一口,“去玄关看看,有你的礼物。恭喜毕业,轻松。”


两居室的玄关处果然放着一个礼盒,用高档的纸包裹着,贴着绿色的拉花,小松狂放的字迹爬在盒子表面:To 轻松。


揭开包装纸,露出了一个鞋盒,里面是一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皮鞋,好像是上次两个人一起去逛商场的时候轻松看中的。深棕色的皮鞋沉稳但不呆板,款式也比较活泼,和轻松十分相配。不过鞋子漂亮,鞋子的价签更漂亮。以至于轻松就瞄了一眼就拉着小松落荒而逃。


“既然马上要变成社会人了,也该学着多穿穿皮鞋啦。”小松跟着他来到玄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钟爱。“上次看到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就买下来当做毕业礼物了。今天就穿着去上班吧?”


“谢谢,小松哥。”


 


 


04


“不客气。我觉得你演的真的很好。”轻松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如获至宝的把自己的名片接下,惴惴不安却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多年演着小丑一样的角色导致空松这个人也别的有些小丑兮兮。习惯于卖弄自己的“温柔”来博取同情和赞赏。


“不不不,能得到松野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赏识,我实在是……”


“你可以不必这样奉承我,我想看的是真实的你自己。如果不是真实的你自己,是演不了我的男主角的。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半个月?一个月?太久了也不行……”


空松没有反驳的低下头,片刻之后又抬起头,眼底的热望和野心展露无遗,仅仅这么小半支烟的工夫,散发的气场却像变了一个人。“请务必让我演,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机会了,我不甘心,不甘心……”


轻松惊讶的推了推眼镜,“很好。你被雇佣了。”


从空松在台上的演技他就可以看出来,这绝不是一个甘心于这样的小舞台的人,他展现出小丑背后的孤独和绝望,绝非经过一日两日的砥砺。只有一颗充满矛盾的心才能演好这一出戏剧。


 


“不对。重来。”


“不对,这里男主角的感情不是这样的……”


“不对。”


“不对。”


但是真正在剧本开排之际才发现其中的艰难,空松作为男人的演技确实是精湛的,但在这部戏剧中他绝非仅仅是男主角一个人,他还是男主角的同性恋人,是他的父母,是女人,是孩子,是老妇——是男主角精神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如何在这样众多的人之间切换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轻松孤傲的坐在观众席上,剧场空旷的舞台上只有空松一个人,追光为他一人而亮。不停的喊着重来的轻松冷的可怕,但一旦空松变得胆怯,收获的只能是更加严厉的“重来”。他必须全心的爱上轻松,他必须细细的揣摩轻松所有的一字一句和背后代表的意义。


“简直就像一场SM呢。”小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进来,跳上舞台,弯腰端详累瘫在舞台上的空松。空松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不要你管。”


“我投资的戏,我怎么管不得了?年纪也不小了,别这么暴躁嘛撸松。”


“你离他远一点!”舞台上空松总算是喘匀了气。


“也不要你管!”轻松对着空松吼道。


小松轻笑两声,不再多言,安安静静的坐在轻松身边看他给空松排戏。轻松进入工作状态后也全心投入,只当没有小松这个人存在。


也不知道是熬鹰呢,还是驯虎呢,除了主人谁都不认,谁都敢咬。小松看着爱意在空松的眼里一点点沉淀累积,不管这个剧本,还是空松,都是轻松一手创作的作品。如果说爱着男主角的空松也同样爱着轻松,那么爱着男主角所爱的人的空松,是不是也同样爱着自己呢?小松被自己这个古怪的想法逗乐了,在男主角割腕自尽的同时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来。


自己的弟弟是这么爱着自己,爱的想去死吗?


如果直接这么问的话,按照轻松那个别扭的德行大抵也只会扯一些艺术的真实与虚构的歪理。小松讨厌学院派也就在这里,根本被理论冲昏了头脑,还有什么比剧本传达出的感情更加直白的吗?


“你在笑什么。”回过神来发现身边坐着气的浑身发抖的轻松,“不好好看就他妈给我滚……唔……嗯……”


扣着脑袋直接吻住,当着台上还在装死的空松的面。轻松实打实的挣扎着,毫无顾虑的发泄着他的厌恶。去死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松被来自身后的力量扒开,空松不知什么时候从舞台上下来,照着小松的面门一记勾拳,“我刚说了,离他远一点。他很讨厌你。”


“不啊,他喜欢我,”小松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嘶,下手还挺重。“他喜欢我喜欢的想死。”


“谁他妈让你下来了?”轻松暴怒的时候反而显得平静极了,他毫无感情的对空松下达指示,“回到舞台上,把你该演的部分演完。”


 


【我的灵魂看着这个车水马龙的世界,我想自己过去的一生是幸福的,现在亦是幸福的。只是我被人群包围了这么久,终于有时间好好的喘口气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重头再活一次,再遇见他,再次抵达这个结局。】


空松站在舞台中心,用近乎于荒诞的冷然念出最后一段台词。好像他真的只是男主角一个无悲无喜的魂魄。


 


“很好。”轻松轻轻拍掌,“这遍很好。”


 


轻松和空松离开排练的剧场时,小松终于还是没有跟出来。一离开小松的视线,轻松就好像突然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似的,脱力的摇晃了几下。空松扶住轻松,“小心。”


“呐,要不要试试看跟我做?”


“诶?”


“我问你要不要试着跟我做爱看看。做了的话,我就把我跟小松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可能是空松石化的表情过于可爱,轻松笑了起来,“潜规则而已,你不会还没经历过吧?反正等你因为这台戏一夜爆红,说你没被我潜规则也没人相信。不如干脆把罪名坐实?”


轻松的逻辑过于有说服力,也有空松对这两人的过去隐秘的好奇心在作祟,他说,“……好。”


 


 


05


网络媒体高速发展,出版业陷入了可以预见的长期困顿,不过对于有商业头脑的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小松把自己公司的业务触角伸到了演艺界,开始引进经营一些高品质的剧团和话剧。轻松把自己在工作之余写的剧本拿给小松,也正是这个时候。也许是隐忧自己和长男方向性的不一致,又或许是深埋在血液里对文学的热爱觉醒了,不管怎么说,在这方面轻松着实是个鬼才。试水性质的把他的处女作进行了演出,反响出人意料的好,人们开始被这个新星剧作家吸引目光。小松也开始带着自己的弟弟出入社交场合,不无自豪的向别人介绍,这是愚弟,一个写剧本的。


那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的最为顺风顺水的阶段,白天两个人各自为政,一个在高高的写字楼里运筹帷幄,一个在城市的人群中采风,一旦想起什么,就蹲在路边写起来。到了晚上,他们回到两人共同的家里,像一对真正倦鸟归巢的夫妻,享受片刻鱼水相依的温情。


那段日子真的很好,轻松穿着小松送他的皮鞋东奔西走,开玩笑的说那是他的无敌战靴。他们在水到渠成时接吻,在气氛恰好时做爱。轻松还没有作为封面人物出现在任何一个杂志上,他们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拖着手走过商场陈设精致的橱窗,说,“你看,橱窗里的那对戒指是多么漂亮。”


他们把日后几十年对于爱情的激情放在指尖上燃烧,就像随随便便燃掉的一卷烟草。全然不顾虑当灰烬冷却的时候他们该如何自持。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至少是轻松,以为这就是两个人的一辈子了。


 


“然后呢?”空松急切的问。轻松裹着浴袍站在阳台上抽烟,片刻不与他温存。他也只好追着那个背影,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在城市里迷路的风吹起他的意乱情迷。


轻松吐出的烟袅袅的飞过城市上空,他说:“空松,你知道吗?虽然你活的乱七八糟的,但是你的感情非常漂亮。如果你的自我意识有实体的话,肯定是一个蓝色,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美丽的存在。所以你不能把它给我,因为我随手就会把它弄坏。我只是在你演这场戏的时候替你暂时保存一下,之后总还是要还给你的。”


“那个人呢?那个人就没关系吗?”


“他?”轻松抖了抖指尖,长长的烟蒂悄然落下,“他的自我意识,就和他的人一样,卑劣的随处可见的小石子罢了。偏偏还坚硬的不行,不管怎么用力的往远处摔都不会碎,片刻之后,又会滚回你的手心里。”


“这台戏,写的真的是你和他的故事吗?”


轻松笑起来,微笑,到大笑,到狂笑,到笑出了眼泪。“我的天呐……你也太幼稚了。还真信他说的?这么算的话,哪个作家笔下的故事没有自己的投射呢?若真的要深究起来,我赋予过生命的角色哪个没有我自己的影子?”


 


 


06


【我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门铃响了,是他……是他吗?不,不会的。我们的关系已经暴露在全世界的指责下了,所有的澄清都是矫枉过正,可就算是矫枉过正,我们也得把自己选定的路走下去。门铃还在响……妈的,管它去罢,谁理他!】


 


第四幕的大幕落下,空松的脸在黑暗中渐渐隐去。轻松有自己的包厢席位,他困顿的把脸埋在手里。接下来的剧情和台词他和空松一样能倒背如流,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忍心看。


这是一个少数服从多数的世界,他天性里的谨慎和懦弱让他畏惧硬碰硬的较量。即便是和小松感情甚笃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把两人的关系公开——这是一份隐蔽不可言说的幸福,除了当事人谁也无权置喙,谁也无法理解。况且当时的轻松正值一个创作高峰期后的瓶颈,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感情生活。连续两部戏反应平平,一些媒体甚至公开打出了“天才的陨落”,“走下神坛”,这样不乏轻视意味的评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按轻松孤高的个性是不愿意写些迎合大众审美的戏的,评论家也未必会买账。况且,一个成功的戏剧作品需要的本来不是迎合,而是引导,是先观众一部察觉到审美的洪流是向何处演进的。


“轻松,还在写吗?难得我出差回来,陪我嘛~”小松黏黏糊糊的蹭到他身边,啪的打开一个小盒子,“出差的礼物。”


铂金指环花纹朴素,圈在轻松日益消瘦的手指上有些偏大。


“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东西的,不过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年纪慢慢上去了,反而想要这样的安心感呢。”


“你知道我不能戴出门。”轻松不置可否的说,小松的话里微妙的试探刺伤了他。他原以为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在家里戴戴也是好的。”小松说,把轻松抱坐在他腿上,“你该多吃一点。我出差前才量的你的手指尺寸,这么快就不合适了。”


“那是因为你出差了一个多月。”


“所以我现在很饥渴啊~”小松胡乱的亲着轻松的下颚,喉结,锁骨……“轻松,是我比较重要还是你的剧本比较重要啦!”


“你是思春少女还是独守空闺的寂寞少妇?晚点再发情,我难得有情绪,今晚要把这一幕写完。”轻松冷静持重的从小松的怀里挣扎出去。被拒绝的小松有些微怒,沉默着拿起被轻松涂抹的乱七八糟的手稿一页页翻读。


“怎么样?这次我自己还蛮有信心的。”


“你写的一向好。”小松简单的回答,“你只管写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我会好好运作。”


他放弃了对轻松的调戏,离开轻松书房,走到门口又转身问了一句:“不管我做了什么,轻松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吧?”


“你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轻松熄了台灯的时候小松已经睡熟,小松经过长时间的车舟劳顿睡得很熟,看着这样的小松,轻松很是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这次的作品是他呕心沥血的得意之作,只要熬过这一段日子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轻松这么自我安慰着,钻进小松给他留好的半床被子里。


 


 


07


“这双皮鞋已经很旧了吧,确定要穿?”小松问道。今天是新话剧的发布会,小松和轻松一个是制作人,一个是编剧兼导演,义不容辞是要到场的。一起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小松看到轻松又拿出了那双毕业时送他的皮鞋要穿。


突然被这么问题,轻松也愣了愣,在对他比较重要的场合要穿这双皮鞋对他来说好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习惯,之前小松也没有提出过异议。不过他说的是对的,这双鞋确实已经很旧了。轻松不太懂得怎么养护皮鞋,在长年的磨损中它已经过时显得可笑了。


“哦。我没注意,那就换一双吧。”


陈旧的何止是皮鞋呢?


 


【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么你最不能送的东西就是鞋子,尤其不能送细高跟鞋,因为万一打起架来,受伤的会是你。显然,作为一个同性恋者,我没有这样的烦恼。】空松不愧是个演了多年喜剧的人,他的笑话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搔到人的痒处,但他从不卑劣的迎合观众,他就是有那样的能力,能让观众发自内心的为他欢笑。


【不过倒还有另一个说法,当你送你爱的人鞋子,总有一天,你会把他送走。对我来说,这倒是真的。】


包厢的门打开的声音过于轻,以至于轻松都没有发现小松是什么时候潜入他的包厢,坐在他身边。


“我承认,你挑了个好演员。”


“过奖,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


“潜过了?试用感觉如何?跟我比起来,哪个技巧比较好?”


“你最好不要逼我在这里动手打你。免得像那会儿一样,出了事大家都不好看。哦,我忘了,上次是你的自导自演来着,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不是商人记不太清了……哦,对了,营销手段。”


轻松的领子猛地被揪住,“都他妈过去好几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爱你这句话拴不住你,戒指拴不住你,我他妈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就这么任性的一个人往前走了,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小松恶劣的威胁着轻松,“我就是个混不吝,你再往前走试试看?”


 


【他让我觉得恶心。】


“你让我觉得恶心。”


 


清脆的巴掌响声淹没在空松的念白中。轻松的口型还是一字不差的传递给了小松。


“彼此彼此吧轻松。”小松颓废的说,“但我们是不一样的,你觉得恶心的时候可以把我远远的甩在身后,可是我就算再觉得恶心,还是喜欢你。”


“……”


“你听得明白吗。我喜欢你。不对。我爱你。”


“……”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这场恋爱开始变成无望的困兽之斗的?非要在角斗场里拼个你死我活,用留在对方身上血迹斑驳的新鲜伤口一决高下。


 


 


08


轻松并不擅长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他总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尽量不出差错的回答着记者的问题。


“我们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有传言说您和制作人松野小松先生其实是一对同性恋人?可是据我们所知,你们也是兄弟吧?请问这样不伦的恋情是真的吗?”


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回溯到了心脏,手脚冰冷,脸色泛白,“这个问题和这台戏剧并没有关系,恕我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不能回答的话,我可以替他回答,”小松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他好像是个天生的发光体,八面玲珑的应付着这个麻烦的世界。“是的,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轻松是个非常才华横溢的剧作家,我欣赏他的所有。但是我们的私事和即将上演的这台戏剧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希望大家能不报偏见的去欣赏我们的作品。”


“不是……不是的……”轻松几乎拍案而起,为什么没有跟他商量过就把他和他的作品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场发布会被迫中止,网路上掀起了一时腥风血雨的交战。或许是出于人们的猎奇心理,那场戏反而成为轻松从业生涯中红的最莫名其妙的一场。


小松抱着哭到发抖的轻松和他抵死缠绵,让他慢慢平静下来,“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啊,给你洗白的网络水军我也雇了,演出也没有受到影响……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彻底绑定在一起了,对吧?”


小松笑的深刻,吻的温柔,让轻松哑口无言。


如果此后他没有在小松的电脑里看到那些被当做证据交给媒体的照片和纰漏文字,没有看到那份让他的戏红起来的企划。他可能真的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小松早就排好的剧本一路演下去。


他打给小松的时候,小松正在开会讨论他该为这次的事故赔偿多少公司的形象损失。


“这次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你在说什么啊轻松,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很快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家。”


“你电脑里的企划书,和照片,是怎么回事?”


“那个……轻松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没想到连编剧我都编不过你,你可以啊。”听到对方怒极反笑的冷静声音小松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大事不好。


“轻松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想跟你出柜……”


争吵,仿佛永无止境的争吵挥霍般消磨着两个人积累多年的信任和爱意。也许这一切从轻松第一次把手稿交给小松的时候就已经拟定。甚至更早,当小松送了轻松那双皮鞋的时候就冥冥中昭示了什么悲剧性的结尾。


“我承认了,轻松,我投降了。我觉得你的剧红不起来,因为它卖点,你已经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了。但是就算是绝路我也得把它布置的花团锦簇的。所以我得想方设法让它红。我需要卖点。所以,向媒体公布恋情的是我,所有的都是我的自导自演。这样说,你觉得满意吗?”


“我很满意,”轻松像个坏掉的玩偶,他的神经在这样的拉锯战中被磨的很细很细,随时会崩断。“所以小松,我们分手吧。”


痛苦的不是心灰意冷,痛苦的是灰烬中永远有那么一个无法磨灭无法消失的光点,撩拨它也烧不起来,用水浇土掩也无法熄灭。那是一个无限趋近于零却永远不能等于零的极限。


我对你的爱无限趋近于零,可悲的是,却总比零多一点。


 


 


09


“那个时候你只沉浸在自己和你的作品被侮辱了的愤怒中,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解释,这远比告白要可信。但是生活不是戏剧,没有那么多逻辑和伏笔。”那天听完了轻松的故事,空松说。“你说的对,我想我确实没有爱上你。”


 


轻松抿紧了嘴唇,这是在嘲笑他的愚蠢的吗?他的话就像一道道化作锁链的符咒,钻进他的耳朵束缚他的大脑。他想起关于自己的“一天”,那是他几乎决心放弃写作剧本的时候。


那天他坐在沙发上,对着墙壁抽了一整天的烟,抽到最后他连呼吸的时候肺都在疼,已经没有洁净的空气,呼吸的每一口都是尼古丁的味道。他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很多,自己和小松的开始,发展,结束,自己写过的作品,自己认识的人,网上不认识的水军……他随手抓过地上一张团成一团的稿纸,展开来,在空白的地方写了一句话。


 


【那天,我做出了一个对我的人生至关重要的决定。我决定,不再为他的温柔买单了。】


 


从这个点开始,轻松奋力的写下去,就像随时会生命终结一样。虽然男主角最终选择了自杀,但是轻松重新活了过来。是这部戏让轻松活了过来。


几个月后,轻松带着润色修改完毕的成稿走进了阔别已久的小松的办公室。


 


“空松没有爱上我,我也没有爱上他。”轻松闭起眼睛沉静的说,台上的男主角终于举起了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割下去。“如果他爱上我的话,他就无法体会想要去死的男主角的心意。因为我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


“什么意思?”


“你的解释实在太蹩脚了。消化起来太费劲,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接受。但是……”轻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5円硬币递给小松。


“虽然现在给有些迟了,但是那双皮鞋,算我买的。”


 


————END————




评论里好像有不少问结尾是什么意思的,这里补个解释。


一开始的时候小松不是送鞋子给轻松嘛,他没考虑那么多只是觉得轻松喜欢,就想送给他,但是送鞋子本身是不太吉利的,就是有会把喜欢的人送走的意思。所以轻松最后说算他买的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不吉利的寓意。其实也是表达“我不会离开你”的意思。所以这是HE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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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K多字一口气写完之后感觉自己已经超神。连抓虫的力气都没了。


特别想看这种爱的特别用力然后两败俱伤的感觉!


这次也尝试了新写法……开心。


食用不愉快也不可以殴打作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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